根据哈萨克斯坦财政部截至2026年4月1日公布的综合预算执行报告,今年前三个月,全国财政收入达到7.27万亿坚戈,其中6.98万亿坚戈来自税收。这意味着,国家财政依旧高度依赖国内经济体系内部的资金再分配。
国家财政的钱从哪里来?
目前,哈萨克斯坦财政收入主要来源于几大方向:个人所得税、增值税、企业税收以及矿产资源开发相关缴费等。
总体来看,预算收入仍主要依靠两大支柱:国内经济活动与原材料出口,只不过二者之间的结构正在逐渐发生变化。
第一部分,是居民日常经济活动形成的税收。工资收入、商品消费以及各类服务支出,都会在不同环节形成税款。居民获得收入时需要缴税,消费时同样也在缴税。随着非资源产业的发展,这部分收入在国家财政中的比重正在持续上升。
第二部分,则是能源与资源出口。尽管近年来哈萨克斯坦持续推动经济多元化,但石油、天然气以及金属出口,依旧是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截至4月1日,仅资源领域相关收入就已超过1.4万亿坚戈。
长期以来,这种“资源出口+内部经济”的双重结构,使哈萨克斯坦能够维持相对温和的税负水平。但与此同时,国家也在逐步降低对国际原材料市场波动的依赖,希望通过扩大非资源经济,增强财政稳定性。
谁才是真正的纳税人?
从形式上看,企业缴企业税,居民缴个人税,似乎界限分明。但在现实经济运行中,最终承担税负的,往往还是普通消费者和劳动者。
例如,企业缴纳增值税后,通常会将这部分成本计入商品价格;企业承担的部分社保支出,也会间接反映在工资结构中。
如果只看名义税率,哈萨克斯坦的税负并不算高。目前个人所得税税率为10%,增值税为16%,企业所得税为20%,整体水平在国际范围内仍属于中等偏低。
不过,税务领域专家艾达尔·马萨特巴耶夫指出,很多“隐性负担”并未直接体现在税率数字中。
他表示,养老缴费本身就占工资的10%,如果与个人所得税合并计算,居民实际承担的负担已接近19%。此外,居民还需要缴纳强制医疗保险费用,大约为2%左右。
与此同时,用工企业也承担着额外支出,包括社会税、社会保险缴费,以及雇主养老金缴费等,总体规模约在16%左右。
也就是说,税负并不仅仅体现在工资单上的一个数字,而是贯穿于商品价格、企业成本以及整个经济体系之中。
税收最终流向了哪里?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更关心的问题或许是:这些钱最终被花在了哪里?
截至2026年4月1日,哈萨克斯坦综合预算支出达到7.29万亿坚戈,已经超过同期收入。
其中,占比最大的部分依旧是社会保障支出。
今年前三个月,政府在养老金、补贴、社会福利等方面共支出1.84万亿坚戈。这也是国家财政“回流”到居民手中的最主要渠道。
教育领域支出则达到1.46万亿坚戈,包括学校建设、高校运行、教师工资以及教育基础设施等。可以看出,人力资本投资仍是国家长期发展的重点方向之一。
与此同时,债务偿还与利息支付同样占据巨大比重。前三个月,用于债务服务的资金达到1.19万亿坚戈,显示财政压力正在不断上升。
医疗卫生方面,若只看直接财政拨款,金额约为1010亿坚戈,似乎规模并不突出。但如果将社会医疗保险基金9299亿坚戈的资金一并计算,整个医疗体系的实际融资规模几乎扩大了十倍。这也反映出,部分公共支出已逐步从传统预算体系中分离出来。
此外,大量资金还被投入到经济与基础设施建设中:
交通与通信领域支出3869亿坚戈;
住房与公共事业支出3777亿坚戈;
农业支出4153亿坚戈。
这些领域被视为未来经济增长的重要基础。
国家安全相关支出同样维持高位。前三个月,公共秩序与社会安全领域支出3943亿坚戈,国防支出2828亿坚戈。尽管这些投入不会直接创造经济收益,但却是国家正常运行的重要保障。
总体来看,如今的哈萨克斯坦财政体系,依旧呈现出明显的“社会型预算”特征——大量资金通过社会福利、教育与公共服务重新分配回社会。
国家基金:哈萨克斯坦的“安全气囊”
除税收外,国家基金(National Fund)依旧是哈萨克斯坦财政体系中的关键支柱。
其运行逻辑并不复杂:当国际能源价格较高时,国家将资源收入存入基金;当财政出现缺口时,再通过基金转移支付弥补预算压力。
不过,在当前财政结构下,国家基金已经不仅仅是“稳定器”,某种程度上甚至承担着维持预算体系运转的系统性功能。
这一点,从“非石油赤字”数据中尤为明显。
今年前三个月,哈萨克斯坦非石油赤字达到8267亿坚戈。换句话说,如果不考虑资源收入与国家基金转移支付,现有财政收入实际上难以覆盖支出需求。
这种模式能否长期持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资源收入是否能够持续流入国家基金。一旦国际市场环境发生明显变化,财政体系对外部环境的敏感度仍然较高。
为什么预算总会出现赤字?
尽管今年前三个月税收已达到6.98万亿坚戈,但财政赤字依然达到5937亿坚戈。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国家支出长期高于收入。
为了填补缺口,政府主要采取三种方式。
首先是借贷。前三个月,哈萨克斯坦新增借款达到1.47万亿坚戈,这也意味着国家债务规模继续扩大。
其次,是动用此前积累的储备资金。
第三,则是通过金融资产操作,以及准国有部门内部资源调配来维持资金平衡。
但问题在于,相当一部分新增借款,又被用于偿还旧债。今年前三个月,用于偿债的资金就达到7846亿坚戈。这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可用于经济发展的财政空间。
也因此,当前哈萨克斯坦预算体系仍然较大程度依赖两大外部支撑:资源收入与债务融资。
国家未来还会从哪里“找钱”?
在预算长期存在赤字的背景下,政府通常会优先选择那些“社会阻力较小、增收效果明显”的税收工具。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增值税。
2026年,哈萨克斯坦增值税税率提高至16%,便是这一思路的直接体现。由于增值税覆盖整个经济链条,因此能够较快增加财政收入,而最终承担成本的,则依旧是消费者。
专家艾达尔·马萨特巴耶夫指出,提高增值税是最容易实施的方式,因为其征收机制本身已经嵌入经济运行体系之中。
除此之外,消费税(акциз)同样是重要工具。国家通常会针对燃油、烟草、酒类等特定商品提高税率,在增加收入的同时,也达到调控消费的目的。
专家认为,房地产税以及奢侈品税未来仍存在进一步调整空间。目前,哈萨克斯坦已对价值超过4.5亿坚戈的不动产实施更高税率,但整体来看,相关税制多年未出现大规模改革。
相比之下,个人所得税等直接税则更加敏感,因此通常会被放在最后调整。
税收背后,是国家发展模式的选择
对于任何国家而言,税收都不仅仅是财政工具,更体现着国家治理模式与资源分配逻辑。
当前的哈萨克斯坦财政体系,一方面需要继续承担社会保障、教育、医疗等公共责任;另一方面,也面临债务压力上升、财政赤字扩大以及资源依赖尚未完全摆脱等现实挑战。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提高财政支出效率、降低对外部市场波动的依赖、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将直接决定未来税负水平,以及国家财政体系的长期稳定性。
【编译:木合塔尔·木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