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铭记政治迫害和大饥荒受害者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专题)每年5月31日,哈萨克斯坦都会纪念政治迫害和大饥荒受害者。这一天不仅是国家纪念日,也是回望20世纪民族苦难、缅怀无辜受害者、维护历史公正的重要时刻。

Саяси қуғын-сүргін және ашаршылық құрбандарын еске алу күні
Фото: Kazinform

20世纪上半叶,哈萨克草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历史灾难。强制集体化、大饥荒、政治迫害、民族流放和劳改营制度相继出现,给数以百万计的人带来深重苦难。无数家庭失去亲人,许多人被迫离开故土,民族社会、文化和精神发展也因此遭受沉重打击。

今天,哈萨克斯坦通过国家纪念活动、档案研究、历史平反和教育传播等方式,持续还原那段历史真相,告慰逝者,也提醒后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独立。

大饥荒留下的民族伤痕

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苏联推行的强制集体化政策严重破坏了哈萨克传统游牧经济体系。

大规模征粮征肉、牲畜没收以及行政高压,使许多家庭失去赖以生存的基础。

历史资料显示,集体化期间,哈萨克斯坦境内4000多万头牲畜大量损失。作为以畜牧业为主要经济支柱的民族,牲畜锐减直接导致社会经济体系崩溃,饥荒迅速蔓延。

1932年至1933年间,约150万人死于饥饿,也有研究认为死亡人数至少达到200万人。

饥荒迫使大批哈萨克人背井离乡,前往中国、蒙古国、乌兹别克斯坦、俄罗斯以及其他地区求生。约20万哈萨克人迁往境外,许多村庄甚至整村消失。

这场灾难不仅造成人口锐减,也深刻影响了民族的社会结构和历史进程。直到20世纪70年代,哈萨克人口才逐渐恢复到饥荒前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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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流亡到求生:饥荒中的迁徙潮

大饥荒期间,成千上万家庭被迫成为流亡者。

根据解密档案,1932年至1933年间,仅阿克托别地区就有大量居民被迫迁往卡拉卡尔帕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以及俄罗斯奥伦堡州等地。

许多人不仅要面对饥饿,还要承受流离失所带来的苦难。一些家庭在迁徙途中死亡,一些人被迫继续前往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等地谋生。

档案资料显示,仅1932年1月至1933年8月期间,沙尔卡尔区就有4697户家庭迁离原居地,部分村庄甚至完全无人居住。

1933年,随着部分流亡民众陆续返乡,新的悲剧仍在发生。当年通过咸海航线返乡的5879人中,仅一次航程便有44人因饥饿死亡。还有数千人在咸海南部岛屿滞留,缺乏食物和御寒衣物,无法返回家园。

历史学者指出,这些迁徙并非主动选择,而是在极端环境下为保全生命作出的无奈决定。

ашаршылы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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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孩子

大饥荒最沉重的后果之一,是大量儿童沦为孤儿。

苏联解体后公开的档案显示,1933年阿克托别州多个地区孤儿数量急剧增加。乌伊尔区登记在册的流浪儿童达到200人,当地儿童机构已收容400人,但仍有80人无法得到安置。

伊尔吉兹、捷米尔、卡拉布塔克等地陆续增设孤儿院和儿童收容机构,但由于粮食和药品极度匮乏,许多儿童仍未能幸存。

档案记载,仅1933年1月,伊尔吉兹地区孤儿院和医院中死亡儿童人数便接近100人。

这些冰冷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和难以抚平的历史创伤。

政治迫害夺走一代民族精英

大饥荒阴影尚未散去,斯大林时期的大规模政治迫害又席卷而来。

历史学界普遍认为,哈萨克斯坦大规模政治迫害的开端可追溯至1928年。1925年,菲利普·戈洛晓金出任哈萨克边疆区党委第一书记后,以推行所谓“小十月革命”为名,对社会和经济体系进行激进改造。

1937年至1938年间,成千上万名无辜者被冠以“人民公敌”“民族主义者”“间谍”等罪名遭到逮捕和审判。许多案件缺乏公正调查,大量公民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被定罪。

Казахстан восстановил имена более 650 тысяч жертв репрессий
Коллаж: Kazinform/ Nano Banana

据官方数据,在哈萨克斯坦,1930年代共有10.3万人遭受政治迫害,其中约2.5万人被判处死刑。

受害者中既有国家和社会活动家,也有科学家、作家、诗人、教师、医生以及普通劳动者。

阿里汗·博凯汗(Әлихан Бөкейхан)、阿赫梅特·拜图尔森吾勒(Ахмет Байтұрсынұлы)、马格詹·朱马巴耶夫(Мағжан Жұмабаев)、图拉尔·雷斯库洛夫(Тұрар Рысқұлов)、贝伊姆别特·迈林(Бейімбет Майлин)、伊利亚斯·詹苏吉罗夫(Ілияс Жансүгіров)、萨肯·赛富林(Сәкен Сейфуллин)、桑扎尔·阿斯芬迪亚罗夫(Санжар Асфендияров)、哈列尔·多斯穆哈梅多夫(Халел Досмұхамедов)等民族精英均成为政治迫害的受害者。

劳改营与强制迁徙的记忆

这场悲剧并非仅限于哈萨克斯坦。

1930年至1953年间,苏联共有超过4000万人遭受不同形式的政治迫害。

在哈萨克斯坦境内,曾设有阿勒吉尔、卡尔拉格、斯捷普拉格等多个劳改营。政治迫害时期,被关押和流放至这些营地的人数累计超过500万人。

延申阅读:阿勒吉尔集中营——前苏联政治犯妻子们的血泪之地

与此同时,大批民族被强制迁往哈萨克斯坦。

伏尔加河德意志人、克里米亚鞑靼人、朝鲜人、波兰人、库尔德人、车臣人、印古什人、卡拉恰伊人、巴尔卡尔人以及高加索地区多个民族相继被流放至此。

这些历史事件共同构成了哈萨克斯坦多民族社会形成过程中的特殊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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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反到恢复历史公正

随着斯大林去世,苏联开始逐步启动政治迫害受害者平反工作。

哈萨克斯坦独立后,这项工作进入新的阶段。

1993年4月14日,哈萨克斯坦通过《为大规模政治迫害受害者平反法》,正式从法律层面启动系统性平反工作。

1997年,根据总统令,5月31日被正式确定为政治迫害和大饥荒受害者纪念日。

截至2020年,全国已有34万人获得平反。

2020年,哈斯穆-卓玛尔特·托卡耶夫总统签署《关于政治迫害受害者全面平反国家委员会》的总统令。

国家委员会于2020年至2023年开展系统研究工作,共推动31.1万人获得平反。至此,独立以来获得平反的公民总数已超过65万人。

数百万份档案重见天日

国家委员会的工作规模前所未有。

共有425名学者和专家参与研究,其中260余人在全国各地开展档案调查。

研究团队查阅了60多个国家级和部门级档案馆馆藏资料,最终使260多万份历史文件解除保密状态。

这些成果不仅推动了大规模平反工作的完成,也为研究哈萨克斯坦近现代史提供了重要基础。

国家委员会整理出版了72卷有关政治迫害历史的文献汇编,并建立政治迫害受害者国家统一数据库。

通过这一数据库,研究人员和受害者后代能够查询相关历史档案和个人资料。

Kazakhstan rehabilitates names of over 650,000 victims of repressions
Photo credit: Akorda

铭记,是为了守护未来

历史无法改变,但可以被铭记。

5月31日不仅是哀悼之日,也是思考历史、维护公正、珍惜独立的重要时刻。

这一天,人们缅怀在强制集体化和大饥荒中逝去的生命,也纪念在政治迫害中遭受不公审判、失去自由乃至生命的无辜者。

正如哈斯穆-卓玛尔特·托卡耶夫总统所指出的那样:

“铭记数百万人成为极权主义受害者的历史,是我们神圣的责任。”

历史告诉我们,一个民族只有尊重自己的记忆,才能更加坚定地走向未来。对政治迫害和大饥荒受害者的纪念,不仅是对逝者的告慰,更是对后代的责任。

5月31日,让我们向所有在那段苦难岁月中失去生命、家园与自由的人们致以深切哀思。愿历史的伤痕永远被铭记,愿这样的悲剧永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