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为何让脏话越来越常见?专家解析背后的心理与法律问题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无论是在社交媒体还是日常生活中,粗俗、不雅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语言似乎越来越常见。人们为什么会说脏话?频繁接触这类语言会不会改变一个人的表达习惯?对于正处于成长阶段的青少年而言,社交媒体上的粗俗和挑衅性内容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哈通社记者就此采访语言学、心理学和法律领域专家,从语言环境、心理影响、网络行为以及法律责任等角度进行了分析。
脏话会不会改变语言环境?
阿赫梅特·拜图尔森吾勒语言学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社会语言学家库阿特别克·杜伊森(Қуатбек Дүйсен)表示,粗俗和不雅词汇属于使用范围受到限制的词汇,并非语言中的一般性常用词,通常出现在特定情境和非正式交流中。
尽管如此,这类词汇如今在社交媒体、公共场所和日常交流中并不少见。
“粗俗词汇属于口语中较为低俗、使用范围有限的词汇,因此不能将其视为构成哈萨克语主体的基本词汇。通常情况下,人们使用这些词是为了贬低、冒犯或激怒他人。不过,我认为在哈萨克社会文化环境中,这类词汇本身的心理冲击未必特别强烈。相反,像‘没教养’这样一个词,有时就足以让人感到非常难受。而诅咒性语言所带来的心理分量,则远远超过一般的粗俗词汇。”杜伊森说。
虽然粗俗词汇并不属于语言的核心词汇层,但频繁使用仍可能对语言环境产生影响。一个人的词汇和表达习惯,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日常所接触语言的影响。对于仍在学习如何通过语言表达情绪的儿童和青少年而言,这一点尤其值得关注。
人为什么会说脏话?
临床心理学家叶尔克詹·穆拉特克兹(Еркежан Мұратқызы)表示,人们使用粗俗语言,往往是为了以简短而强烈的方式释放和表达情绪。
在愤怒、委屈、恐惧或疼痛等情况下,说脏话有时能够暂时缓解心理压力。在非正式场合,这类语言也可能被用于增强表达效果、制造幽默感,或者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
但如果长期依赖这种方式表达情绪,则可能逐渐形成习惯。
“频繁重复粗俗词汇会逐渐成为一种习惯,人最终可能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自动使用这些词。最初让人感到羞耻或反感的词语,随着时间推移,也可能被视为一种正常现象。这样一来,它既会对个人产生影响,也会对社会造成负面作用。”穆拉特克兹说。
这种影响并不局限于说话者本人。
如果侮辱性语言直接针对某个人,对方可能产生受辱、被贬低甚至无力反抗的感受。如果类似情况反复发生,还可能使粗暴的交流方式逐渐被视为一种可以接受的行为。
社交媒体会让粗俗行为“正常化”吗?
在社交媒体环境下,这一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心理学家指出,青少年正处于人格和价值观不断形成的阶段,会积极模仿和吸收周围的行为模式。而社交媒体上的内容,会影响他们对于“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可以接受的”的判断。
“青少年的人格始终处于形成过程中,他们的立场以及对于行为边界的认识尚未完全成熟。如今,社交媒体会显著影响他们希望如何表现自己、如何看待自己的外表,以及认为什么样的行为可以被接受。对他们来说,受欢迎程度、周围人的评价以及获得社会认可都非常重要。”穆拉特克兹说。
这也意味着,一些为了获得点赞和播放量而采取的行为可能对青少年形成示范效应。
当他们发现说脏话、侮辱他人甚至故意挑衅能够吸引关注并带来流量时,就可能把这种行为理解为展示自己、获得关注的一种方式。
“比如,把同学拍下来并对其进行辱骂或者羞辱,也可能逐渐被认为是一种可以接受的行为。当然,我不希望把这种情况泛化到所有孩子身上,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但在我看来,有一个原则不会改变:残酷会滋生残酷。”她说。
因此,心理学家认为,仅仅通过禁止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理解孩子行为背后的原因,与他们进行开放交流,帮助他们学习正确表达情绪,并建立明确的行为边界。
说脏话可能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粗俗语言不仅涉及语言习惯和公共道德,在特定情况下还可能产生法律后果。
律师努尔博拉特·伊布拉耶夫(Нұрболат Ибраев)介绍,根据哈萨克斯坦现行法律,扰乱公共秩序并明显表现出对他人不尊重的行为,可依据《行政违法法典》第434条按照轻微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首次实施相关违法行为,可被处以20个月计算指数(АЕК)的罚款、20至60小时社会服务,或5至15天行政拘留。一年内再次违法,处罚将进一步加重。
如果粗俗语言针对具体个人,并以不当形式贬损其人格,则可能依据《刑法典》第131条被认定为侮辱。在这种情况下,可处以最高100个月计算指数的罚款。如果侮辱行为发生在公共场合或通过网络平台实施,所承担的法律责任还可能进一步加重。
网络时代,违法行为也会留下“数字证据”
社交媒体环境下相关违法行为还有一个明显特点——传播速度更快、覆盖范围更广,同时会留下数字痕迹。
牛津大学法学硕士、联合国法律顾问哈莉达·阿日古洛娃(Халида Әжіғұлова)表示,TikTok、Instagram等社交平台上的直播和公开内容,如今事实上已经成为公共空间的一部分。
“过去,一起违法行为可能只有几个人看到,如今其受众可能达到数千名用户。收集证据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过去可能还需要寻找证人和其他补充材料,而现在一些违法者会自己把相关行为拍摄下来。执法机关需要做的,就是确认违法事实、收集必要材料并依法作出法律评价。”阿日古洛娃说。
从语言习惯到心理影响,从青少年的行为模仿到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粗俗和侮辱性语言已经不再只是个人表达方式的问题。
专家认为,在社交媒体深度融入日常生活的背景下,如何表达愤怒和不满、如何划定公共交流的边界,以及如何让儿童和青少年理解网络行为与现实行为同样需要承担责任,正在成为家庭、学校乃至整个社会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