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尔集中营鲜为人知的历史:营房拥挤、粮食匮乏、淡水短缺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根据苏联政府1929年7月27日通过的一项决定,大批被认定为“反苏分子”、富农以及被判处三年刑期的人员被从俄罗斯中部地区流放至偏远地区。其中,位于咸海沿岸的阿拉尔地区曾是重要流放地之一。然而,这段历史至今鲜为人知。

Арал концлагерінің біз білмейтін құпиясы
Фото: Болатбек Қуатовтың жеке архивінен

原克孜勒奥尔达州国家档案馆阿拉尔分馆馆长、历史学家兼地方志研究者博拉特别克·库阿托夫(Болатбек Қуатов)长期研究阿拉尔地区流放营历史,并查阅了大量档案资料。

富农流放计划中的阿拉尔

博拉特别克·库阿托夫介绍,1930年1月11日出版的《真理报》曾刊文指出,“消灭富农阶级”已从理论口号转变为党的现实工作任务。

随后,根据联共(布)中央政治局决定,成立了由菲利普·戈洛晓金领导的特别委员会,专门负责制定没收富农财产及流放方案。

根据国家政治保卫总局(OGPU)1930年2月2日发布的命令,最初计划将5000个携带家属的富农家庭流放至哈萨克斯坦人口稀少地区。

然而,当地政府并未做好接纳如此大规模流放人口的准备。

1930年2月18日,哈萨克边疆区党委会议决定制定将2000个富农家庭迁往咸海沿岸地区的具体方案,其中阿拉尔成为主要安置地点之一。

由于阿拉尔地区建筑材料极度匮乏,当地居民主要使用芦苇和泥土建房,大规模安置流放人口所需的木材、铁钉等物资必须获得莫斯科批准后方可调拨。

数千人被安置在咸海沿岸

档案显示,1930年2月18日,阿拉木图召开秘密会议,研究没收富农财产并将其迁往咸海沿岸地区的具体措施。

根据计划,仅在科卡拉尔(Көкарал)地区便准备建设可容纳4000人的20座营房,以及可容纳6000人的30座营房。

此外,当局还从当地居民手中租用了300顶毡房,计划安置2500至3000名流放者。

老人和儿童也被集中安置在营房中。

博拉特别克·库阿托夫表示,许多被流放者最终被安排到阿拉尔地区的渔业生产点劳动。

“当局不仅没收了传统牧民的财产,连从事渔业生产的富裕家庭也未能幸免。部分政策实际上限制了当地居民依靠捕鱼维持生计的能力。”

营房拥挤、饮水不足

根据档案资料,被流放至阿拉尔地区的人员大多被安置在距离阿拉尔市120至250公里的偏远定居点。

由于当地自然条件恶劣、气候干旱,加之长途跋涉造成身体虚弱,疾病和死亡现象不断增加。

博拉特别克·库阿托夫援引卫生医生斯迈洛夫(Смайылов)1930年4月的报告指出,当时阿拉尔集中营共有6340名流放者,被安置在30座营房内。

报告记载:

“营房极其拥挤,夜间人们几乎紧贴在一起睡觉。一旦发生伤寒等传染病,疫情将迅速蔓延。”

同时,营房采光条件极差,没有浴室,居民长期无法洗澡。

粮食供应同样十分紧张。

流放人员每天只能免费领取250克面包,手中有少量资金的人则会购买咸鱼充饥。

饮用水问题尤为严重。

档案显示,当时人均每日可获得淡水仅约3升,全部营地每天共获得约40桶水。由于运输途中经常发生洒漏,实际可使用水量更少。

部分运来的水还掺杂冰雪和融化后的积水。

报告建议至少将供水量提高一倍,达到每天80桶以上,否则特别是在夏季,高发的肠胃疾病将严重威胁儿童健康。

从北高加索到阿拉尔

研究资料显示,1930年至1932年间,大批流放人口被送往阿拉尔地区。

特别是在苏联领导人卡冈诺维奇对北高加索地区展开大规模整肃后,当地数千户农民家庭被迁往哈萨克斯坦。

克孜勒奥尔达州档案馆保存的文件显示,仅迁入阿拉尔地区的富农家庭就达到3000户。

《阿拉尔区经济概况》统计资料显示,1932年阿拉尔区总人口为55335人,其中11954人为不同民族居民,占总人口的21%。

而在大规模流放开始前,当地少数民族人口仅有2000至3000人左右。

当地居民伸出援手

博拉特别克·库阿托夫指出,强制迁徙和政治流放不仅针对个体,也波及整个民族和社会群体。

“对于经历过这一切的人而言,流放带来的创伤终生难忘。”

他表示,在极其严酷的流放环境下,许多人能够生存下来,与当地哈萨克居民的帮助密不可分。

“尽管当地居民自身生活条件同样艰苦,但他们仍愿意分享最后一块面包,向流放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一些哈萨克家庭甚至将流放者接回家中照顾。

这些流放者及其后代中的许多人后来长期定居阿拉尔地区,部分家庭一直生活到20世纪70年代。

历史学家认为,阿拉尔流放营的历史不仅反映了苏联时期政治迫害政策的残酷,也记录了当地居民在艰难岁月中展现出的互助精神和人道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