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达伦先生,首先请您谈谈,西哈萨克斯坦州境内的金帐汗国时期历史遗迹,对于研究术赤兀鲁思的历史地理具有怎样的重要意义?
达伦·萨吉杜拉耶夫: 从地理位置来看,伏尔加河与乌拉尔河之间的地区,是距离金帐汗国核心区域最近的地区之一。在当时与东亚、中亚开展的国际贸易活动中,这一地区形成了连接伏尔加河沿岸主要城市的重要交通和贸易枢纽。
在这一贸易体系中,扎尔帕克塔尔聚落及其周边形成的农业聚落群发挥了尤为重要的作用,为伏尔加河沿岸大型城市中心提供粮食及其他食品供应。
这意味着,西哈萨克斯坦地区不仅是过境贸易较为发达的区域,同时也是重要的农产品生产和供应基地。
这一历史特点,为我们从新的科学研究视角考察当地历史遗迹提供了可能。
记者:围绕这一研究方向,您和您的团队开展了哪些工作?
达伦·萨吉杜拉耶夫: 我们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金帐汗国时期历史遗迹的考古调查与发现,以及在已知遗迹的基础上,分析其空间分布规律和相互联系。
通过实地考古调查,我们于2023年在扎纳卡拉区扎纳若尔村附近发现了一处古代聚落遗址,同时在扎纳卡拉村附近又发现了另一处聚落遗址。
目前,我们初步认为,这两处聚落均属于扎尔帕克塔尔聚落的农业聚落群范围。不过,随着后续研究不断深入,我们对这一地区历史面貌的认识也可能发生变化。
记者:您认为,目前乌拉尔河流域的中世纪城市遗址和古代防御工事遗址研究达到了怎样的水平?
达伦·萨吉杜拉耶夫: 乌拉尔河流域的考古遗迹研究,至今仍是一个亟待开展全面、系统和大规模研究的重要学术课题。
与伏尔加河流域的历史遗迹相比,目前对乌拉尔河流域开展的考古研究明显不足,而且迄今进行的研究工作大多具有局部性。
我们不能仅仅将研究局限于考古发掘本身。首先需要弄清楚这些遗迹与其他地区之间的联系,以及通过古代贸易路线形成的文化交流和经济往来。
我们认为,通过这样的研究,有望进一步确定尚未发现的历史遗迹可能分布的区域。
与此同时,这也将有助于更加准确地认识乌拉尔河流域在金帐汗国国家体系中的地位及其历史意义。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现代考古学早已不再局限于挖掘遗址和获取文物。
通过对历史遗迹进行数字化记录,并运用跨学科研究方法,对考古发掘中发现的各类文物和遗存开展全面分析,我们能够进一步了解当时居民的族群构成、饮食结构、住房类型、日常生活用品,甚至还可以还原那个时代的气候环境。
因此,对历史遗迹开展全面、深入和系统的综合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记者:您认为,要让哈萨克斯坦的考古文化遗产走向世界,同时确保这些遗产得到妥善保护,应该采取哪些措施?
达伦·萨吉杜拉耶夫: 首先,必须开展大规模的科学研究工作。
特别是应当充分利用现代技术手段,在确保历史遗迹得到妥善保护的同时,对其开展更加深入的科学研究。
至于如何让我们的考古文化遗产获得国际社会的广泛认知,我认为首先应当从国内做起。
我们需要提高公众的历史知识水平,增强全社会的历史意识,为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奠定坚实的社会基础。
如今,借助现代信息传播渠道,我们已经具备了更加广泛地开展这项工作的条件。
通过持续普及金帐汗国时期的历史知识,并在科学研究和学术交流的基础上逐步扩大国际传播,可以让世界更加全面地了解这一重要历史时期。
记者:作为历史学家,您如何评价术赤兀鲁思及金帐汗国时期在哈萨克斯坦历史上的地位?
达伦·萨吉杜拉耶夫: 在过去的历史研究中,学术界往往更加关注蒙古征服所带来的影响。
与此同时,传统历史叙述通常将哈萨克民族的历史直接与钦察人的族群基础联系起来,并形成了一种观点,即哈萨克汗国的建立因历史发展进程而推迟了大约150年。
然而,如果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这一问题,我们就会发现,在东部钦察草原的政治冲突过程中,围绕克烈和贾尼别克两位苏丹团结起来、为争取自由而斗争的人们被称为“哈萨克人”,这实际上标志着术赤兀鲁思时代的历史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因此,在当代历史研究中,这种概念性认识被视为一种客观的科学研究视角。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哈萨克汗国是术赤兀鲁思的合法继承者,也是其历史发展的延续。
记者:感谢您接受采访,祝愿您的科研工作取得更多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