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汗国贵族如何穿衣?考古发现还原中世纪女性服饰文化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一件出土于博勒甘阿娜(Болған ана)陵墓、属于金帐汗国时期的女性长袍日前被移交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收藏。这件罕见的纺织品文物,为了解术赤兀鲁思时期贵族女性的服饰、社会身份以及当时横跨欧亚大陆的文化交流提供了新的实物资料。

Фото: e-history.kz

这件长袍是在对乌勒套地区博勒甘阿娜陵墓进行考古研究时发现的。此后数年间,专家对织物结构、缝制特点、保存状况和制作工艺进行了研究,并开展原件保护和科学复原工作。

研究人员认为,这件长袍与术赤兀鲁思时期贵族女性文化有关。与金属、陶器和石制品相比,纺织品在考古遗址中极难保存,因此这件文物具有较高的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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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饰是社会身份的体现

在中世纪游牧社会,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往往可以通过服饰体现。面料质量、头饰样式、首饰和装饰元素,都可能反映女性的婚姻状况、家族地位以及与统治阶层的关系。

研究人员列吉娜·卡里莫娃在相关研究中,将金帐汗国时期女性服饰视为一个完整的文化体系。除了衣服之外,这一体系还包括头饰、鞋履、腰带、首饰、护身符、发型、化妆用品以及日常生活配饰等。

这意味着,当时贵族女性的整体形象并非由一件华丽服装单独构成,而是由一系列彼此协调的服饰和装饰元素共同塑造。

博克塔:贵族女性的身份标志

金帐汗国及蒙古帝国时期最具代表性的女性头饰之一,是被称为“博克塔”(бокка/боктаг)的高冠。

研究人员叶列娜·科尔日和索菲娅·沙舒诺娃的研究显示,博克塔是已婚女性身份和地位的一种象征,通常使用昂贵的丝绸制作。

这种头饰以高耸的造型为主要特征,由丝织物、面纱、系带以及各种装饰部件组成,使佩戴者在人群中十分醒目。

近年来,博克塔本身也成为专门的研究对象。学者莉莉娅·马克拉索娃通过比较数十处考古遗址出土的头饰残片,对其结构和装饰特点进行了分析。她认为,博克塔制作复杂且成本高昂,与具有较高社会地位的已婚女性密切相关。

对于博克塔与哈萨克传统女性头饰“萨吾克列”(сәукеле)之间是否存在直接传承关系,研究人员则持谨慎态度。目前尚缺乏足够的考古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延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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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笔下的中世纪女性

有关金帐时代女性服饰的信息,也出现在欧洲旅行者柏朗嘉宾和鲁布鲁克的记载中。

不过,现代研究人员通常将这些文字资料与考古发现和博物馆藏品结合起来进行研究。原因在于,中世纪旅行者往往从自身文化背景和观察角度描述所见事物。

当文字记载与考古材料能够相互印证时,研究人员便有可能更加接近中世纪女性服饰的真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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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博勒甘阿娜长袍看贵族女性服饰

博勒甘阿娜陵墓被视为哈萨克斯坦境内研究金帐汗国时期女性文化的重要遗址之一。

在科学复原形象中,博勒甘阿娜身穿贵族女性的礼仪长袍,并佩戴高冠。

这件长袍于2019年首次被发现,随后移交阿勒凯·马尔古兰帕夫洛达尔师范大学保存。文物研究和保护工作由UMAI国际文化遗产保护与修复实验室专家开展。

目前,这件长袍的科学复原品已在乌勒套博物馆展出,原件则因需要特殊保存条件,被移交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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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上的龙凤纹饰

在金帐汗国时期,昂贵织物也是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

考古人员曾在阿拉木图州申格尔德遗址发现带有龙和凤凰图案的丝织物残片。这些文物年代可追溯至13世纪至14世纪初,也反映出术赤兀鲁思与中国、伊朗等地区之间的文化和贸易联系。

当时,丝绸、锦缎以及以金线织成的布料有时比首饰更加贵重。能够获得这些织物,也意味着其拥有者所在家族有能力接触跨区域贸易网络,并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

因此,在金帐汗国时期的宫廷文化中,服饰不仅满足日常生活需要,同时也是权力和身份的一种外在表达。织物材质和装饰元素由此成为辨识社会地位的重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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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帐汗国服饰文化传播至更广地区

与这一时期相关的女性头饰不仅在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境内被发现,在其他地区的考古遗址中也有出土。这些发现表明,相关服饰样式的传播范围曾超出术赤兀鲁思的主要政治和城市中心。

例如,在俄罗斯托木斯克附近的Shaitan-II墓地,考古人员在一名年轻女性墓葬中发现了一件特殊头饰的残存部分。根据复原结果,这件头饰前部带有青铜圆盘,并饰有珠饰。

研究人员认为,该文物与金帐汗国贵族阶层的装饰传统有关,说明相关服饰风格曾传播至较为遥远的地区。

另一个例子来自蒙古国境内的Nogoon Gozgor墓地。考古人员在一处贵族女性墓葬中发现了博克塔、覆盖桦树皮骨架的丝织物、多种头饰,以及带有龙、凤凰和牡丹图案的珍贵织物。

这些考古材料也使研究人员能够将金帐汗国服饰文化置于蒙古帝国更广阔的文化空间中进行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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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也是身份的“语言”

中世纪贵族女性的整体装束还包括手镯、坠饰、珠串以及用于头饰的各种装饰品。这些物品不仅用于装饰,也承担着显示社会身份的功能。

哈萨克斯坦境内金帐汗国时期遗址出土的金银器物,展现了当时较为成熟的金属加工和珠宝制作工艺。例如,博佐克墓地曾发现饰有狮子图案的银手镯,瑟格纳克陵墓则出土过黄金饰品。

由于金属制品在地下环境中通常比纺织品更容易保存,它们也成为考古学家复原中世纪服饰风格的重要资料。通过这些器物,可以观察当时贵族阶层偏爱的纹饰、符号和制作工艺。

对于女性而言,首饰也可能反映家族财富、社会地位以及其所属的文化环境。

贵族女性的日常生活

了解中世纪贵族女性,不能只关注礼仪长袍和高冠。考古遗址中还经常发现腰带、袋具、护身符、镜子以及个人护理用品。

这些看似普通的小型器物,为研究中世纪女性的日常生活提供了另一类资料,也显示礼仪场合所用服饰与日常用品之间存在明显区别。

一般而言,社会地位越高,使用的织物质量、金属制品价值以及装饰工艺的复杂程度也越高。因此,金帐汗国时期的服饰不仅体现审美,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内部的身份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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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帐汗国时期是否已经使用香氛?

对于金帐汗国时期贵族女性是否会在服饰中使用香料,研究人员目前仍较为谨慎。

迄今没有明确的考古证据证明,当时女性曾专门将芳香植物缝入衣服或头饰。由于有机材料不易长期保存,气味本身更无法在考古地层中留下直接痕迹。

不过,已有资料显示,金帐汗国城市中存在使用芳香用品的文化。玫瑰水、芳香油以及东方沐浴传统在当时已有应用。

考古发现的相关容器以及文字资料表明,当时城市生活对清洁和香气有所重视。因此,有观点推测,贵族女性的衣物可能使用玫瑰水处理,或接触过其他芳香物质,但目前还不能将这一推测视为得到考古证据证实的事实。

服饰背后的文化密码

从考古学角度看,金帐汗国时期女性服饰的意义远不止审美。衣服、头饰、鞋履和首饰能够提供有关一个人出身、婚姻状况、社会地位和财富的信息。

博勒甘阿娜陵墓发现的礼仪长袍、丝绸博克塔,申格尔德遗址出土的龙凤纹丝织物,以及博佐克和瑟格纳克发现的首饰,共同提供了观察术赤兀鲁思社会生活和跨区域文化交流的实物线索。

这些考古发现也使金帐汗国的历史不再局限于战争、政治和汗王世系,而能够延伸到当时人们的衣着、审美和日常生活。

身着昂贵丝绸长袍、头戴高耸博克塔并佩戴精致首饰的贵族女性,同样构成了这一时代历史图景的重要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