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的哈德交往:德国科学家笔下的阿仁哈兹汗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1823年,一部名为《从奥伦堡到布哈拉》的旅行著作在德国柏林出版。作者是德国生物学家爱德华·埃弗斯曼(Эдвард Эверсманн)。这部问世已有两个多世纪的著作,详细记录了他穿越哈萨克草原的经历,包括与阿仁哈兹汗(Арынғазы хан)的会面,以及沿途观察到的哈萨克民众生活、游牧传统、自然环境和历史遗迹,为了解19世纪初的哈萨克社会提供了珍贵的历史资料。
据《主权哈萨克斯坦报》报道,埃弗斯曼在旅行期间,将沿途见闻和个人感受记录下来。对于这位来自欧洲的学者而言,辽阔的哈萨克草原及其独特的生活方式,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这段旅程中,哈萨克人不仅为他的商队提供向导,也成为他了解当地社会的重要纽带。
从奥伦堡出发:德国学者眼中的哈萨克草原
埃弗斯曼在旅行笔记中详细描述了当时哈萨克草原上的商队运输方式。
他写道,当地经验丰富的赶驼人通常负责牵引8至12峰骆驼。哈萨克人会在骆驼鼻部穿孔,系上牵引绳,以便控制和引导驼队。
作者还提到,商队的领队是一位名叫扎曼拜(Жаманбай)的哈萨克老人。
在一次行程中,商队行进约21公里后抵达一处山丘,远远望见数座石堆。
埃弗斯曼向商队领队询问其来历,得到的回答是,山丘下埋葬着一位鞑靼王公,周围则安葬着他的儿子。
这一经历引起了德国学者对草原墓葬传统的兴趣。
他注意到,当地人习惯将逝者安葬在地势较高、较为显眼的地方,以表达对逝者的尊重。
在随后的旅途中,他又多次遇见类似的墓葬遗迹。这些散布于草原上的坟墓,成为其观察当地历史文化的重要对象。
与阿仁哈兹汗相遇:记录草原社会的司法传统
随着商队继续前行,埃弗斯曼一行逐渐接近阿仁哈兹汗的驻地。
他在书中写道:
“当天的行程使我们十分疲惫,因此第二天出发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前方出现了几条小河,继续前进后,又见到了汇入伊列克河的支流。走过一段路程,我们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随后看到了阿仁哈兹汗的村落。对于哈萨克人而言,村落就是几座毡房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阿仁哈兹·阿布勒哈兹吾勒(Арынғазы Абылғазыұлы)是哈萨克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为哈伊普汗(Қайып хан)之孙,曾在扬肯特被推举为汗。
在19世纪初的复杂局势下,他致力于维护所属部族的秩序与草原地区的稳定。
埃弗斯曼在书中记录了自己在阿仁哈兹汗驻地见到的一起盗马案件。
据其记述,阿仁哈兹汗当时负责对有关案件作出裁决,并曾告知来访者,计划在第二天对一名被认定犯有盗马罪的人实施严厉惩罚。
不过,阿仁哈兹汗后来改变了原先的决定。
埃弗斯曼描述称,他看到被处罚者双手反绑,身上部分衣物被脱去,脸部涂有黑色物质,由数人押送前行。
押送过程中,如果此人行走缓慢,便会受到鞭打。
作者还记录了处罚过程中出现的宗教仪式。
按照他的记述,被处罚者需要诵读《古兰经》中的部分经文。如果本人不会诵读,则由毛拉领读,再由其重复。
仪式结束后,有人宣布处罚完成。
这段记录反映了当时哈萨克草原社会处理盗马行为的方式,也为研究游牧社会的传统司法制度提供了参考。
在当时的草原社会,盗马及牲畜劫掠容易引发部族和家族之间的纠纷,甚至造成长期冲突。
因此,维护牲畜财产安全和社会秩序,是草原统治者面临的重要事务之一。
对于来自欧洲的埃弗斯曼而言,这些司法实践与他熟悉的社会制度存在明显差异,也成为其旅行笔记中较为特别的内容。
草原墓葬与宗教信仰:旅行笔记中的文化观察
埃弗斯曼还记录了与阿仁哈兹汗的再次会面。
他写道:
“10月18日,我们再次休息。此前,阿仁哈兹苏丹曾向我们赠送一头牛和几只羊。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又与他见面,随后继续踏上旅程。”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商队再次经过一些哈萨克墓葬。
埃弗斯曼注意到,部分墓碑上刻有文字。仔细辨认后,他发现其中写有伊斯兰教信仰宣言:“万物非主,唯有真主。”
这些文字使他进一步关注当地居民的宗教信仰与墓葬文化。
在书中,埃弗斯曼还专门描述了一座草原陵墓的建筑结构。
据其记载,这座陵墓整体呈圆形,上方建有穹顶和小型柱状装饰,正面设有带哥特式风格特征的入口,周围还有四根由支撑结构连接的立柱。
陵墓主要采用未烧制的砖块和碎石建造。
埃弗斯曼根据建筑外观推测,这座陵墓可能由来自布哈拉的工匠修建。
他还提到,当地哈萨克人有时以羊或粮食支付工匠报酬。
对于草原上不同地区的墓葬形式,埃弗斯曼也进行了比较。
他观察到,在缺乏石材的南部地区,一些普通居民的坟墓主要使用泥土修筑,外形类似土丘。
这些记录不仅涉及建筑形制,也反映了当时不同地区的自然条件、经济状况与丧葬习俗。
从铁米尔河到阿拉尔海:两百年前的自然环境记录
离开阿仁哈兹汗的驻地后,埃弗斯曼的商队继续深入草原,抵达铁米尔河(Темірсу)。
他在书中指出,这条河流虽然不算宽阔,但河水较深,河岸分布着白色沙土和红色黏土。
对于河流的流向和名称,他写道:
“这条河向南流去,汇入恩巴河。哈萨克人将这条河称为杰姆(Жем)或舍姆(Шем)。”
在随后的行程中,埃弗斯曼还观察到了成群活动的赛加羚羊。
他回忆说,远远望去,这些动物聚集在一起,最初甚至让他误以为前方有人群活动。
与此同时,商队也必须防范沿途可能出现的抢劫行为。
作为一名生物学家,埃弗斯曼对草原植被表现出浓厚兴趣。
在经过扎纳达里亚河谷时,他特别注意到当地生长的梭梭树。
他记载称,部分梭梭树高达12至14米,木质较重,但由于容易断裂、枝条细小,并不适合各种木材加工用途。
不过,梭梭树燃烧时烟雾较少,因此受到当地居民青睐。
他还写道:
“梭梭树在哈萨克草原上有许多种类,也形成了独特的林地。夏季开花时,这些树木为辽阔的草原增添了浪漫的色彩。”
除了植被与野生动物,埃弗斯曼还留下了关于阿拉尔海及周边地貌的观察。
他在书中描述了旅途中见到的干旱地带、盐湖、河流以及远方的阿拉尔海。
按照当时掌握的地图资料,他提到,位于锡尔河入海口附近的古城扬肯特遗址,距离商队所在位置约有四天路程。
埃弗斯曼还对阿拉尔海与里海的历史联系及水位变化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他认为,阿拉尔海当时已出现水域缩小的迹象,并推测阿拉尔海与里海在更早时期可能存在水文联系。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内容属于19世纪初旅行者依据当时观察和地理知识提出的判断,不能直接等同于现代科学研究结论。
不过,这些记载仍为研究当时人们对中亚地理环境的认识提供了历史参考。
一部旅行著作留下的草原历史印记
《从奥伦堡到布哈拉》出版于1823年,距今已超过两个世纪。
从商队运输、游牧村落和传统司法,到宗教信仰、墓葬建筑及自然环境,埃弗斯曼以一名欧洲旅行者和科学家的视角,记录了19世纪初哈萨克草原的诸多生活细节。
尤其是他与阿仁哈兹汗的会面,为了解这位哈萨克历史人物及其所处时代提供了来自外部观察者的文字材料。
当然,作为一部旅行著作,书中部分叙述不可避免地带有作者个人的文化背景和主观判断。对于涉及历史事件、社会制度及自然地理的具体记载,仍有必要结合其他史料加以研究。
埃弗斯曼的旅行笔记不仅展现了两百年前哈萨克草原的自然风貌,也保存了有关当地社会生活、历史人物和文化传统的珍贵片段。
这些跨越两个世纪的文字,为今天重新认识哈萨克草原的历史面貌提供了独特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