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接受《突厥斯坦报》专访：哈萨克斯坦迈入焕新新阶段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哈萨克斯坦总统哈斯穆卓玛尔特·托卡耶夫接受《突厥斯坦报》专访，就国内外政策、经济改革、社会发展、数字化转型、历史认知、爱国主义以及个人生活等广泛议题阐述观点。托卡耶夫强调，哈萨克斯坦已坚定踏上全面焕新之路，2026年将成为关键转折之年。
以下为访谈全文翻译。
记者：尊敬的哈斯穆-卓玛尔特·克梅尔吾勒，您每年在年初接受主流媒体的深度专访，已经形成了一种政治传统。此次接受《突厥斯坦报》邀请，我们深表感谢。
托卡耶夫总统：《突厥斯坦报》已连续出版30余年，是哈萨克斯坦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之一。其刊名本身就蕴含深刻含义。贵报不仅关注国内热点，还涉及整个突厥民族共同关切的话题，这是一种值得肯定的优良传统。
我对报道海外哈萨克侨民在各自领域取得成就的文章特别感兴趣。最近，我特别表彰了三位在居住国为哈国和该国合作作出贡献的侨民。
传统报刊正迎来复兴时期。因为社交媒体正在严重损害人们的认知能力。现在已能见到一些人虽年近四十，但知识水平和思维深度仍停留在十五六岁青少年的阶段。
我本人从青年时代起就坚持阅读纸质报刊，这一习惯至今未变。当今媒体正适应时代要求，在信息领域占据一席之地。记者们注重深度分析和全面解读，积极从事启蒙工作。专业且忠于职守的新闻工作者通过高质量报道，为维护传统价值观作出重要贡献。我往往从报纸上了解到那些为祖国繁荣默默奉献的杰出人士的先进事迹。相比之下，TikTok、Instagram或Telegram频道更多脱离普通劳动者的真实生活。
社会不应仅满足于猎奇新闻和短视频，而应重视内容深刻的信息。我很高兴看到许多年轻人也持同样观点。他们不愿沉溺于虚幻世界，而是选择追求真才实学。阅读文化发达的国家始终站在全球发展的前列，这一点毋庸置疑。
记者：按照惯例，我想先请您总结2025年。去年发生诸多大事，您认为该年度最主要成果是什么？
托卡耶夫总统：确实，重大事件层出不穷。一年转瞬即逝，很难立刻给出全面答案。例如，我国经济增长超过6%，国内生产总值达到3000亿美元，人均GDP突破1.5万美元。这对我国和整个地区而言都是创纪录指标。总体而言，工作成绩令人满意。但我始终提醒所有公务人员，绝不能自满。东方有句谚语：“平坦道路也有障碍。”我们必须不懈努力，永远向前。更何况，仍有不少难题尚未解决。
最突出的问题是通胀率居高不下，导致提升民众福祉的努力大打折扣。今年政府和地方行政机构需在巩固社会经济基础方面付出更多努力。
尽管如此，2025年最重要成果在于我国彻底转向改革道路。哈萨克斯坦在现代化进程中迈出坚定步伐，开始向真正文明国家转型。社会已形成共识：为子孙后代美好未来，必须进行根本性变革。
受美国总统特朗普“理性思维”战略影响，全球化进程出现一定倒退。我们也在哈萨克斯坦建设以公正、法治和勤劳为核心价值的未来社会。这一工作将在新一年以加倍力度持续推进。
记者：去年新税法典引发热议，民众既有疑虑也有期待。一方面需推进必要经济改革，另一方面又不能损害民众生活水平。能否找到平衡两者、兼顾效率的路径？
托卡耶夫总统：税收改革自然会引发讨论，这完全正常。但无需制造恐慌。类似改革在许多国家都在进行，例如俄罗斯最近将增值税提高至22%。
我们的改革并非单纯财政行动，而是税收体系的重构。核心任务是确保经济稳定增长。我要求政府制定透明易懂的新税法典。今年我们将看到内阁完成这一任务的成效。
前届政府曾提议将增值税提高至20%，并承认此前财政政策存在失误。在讨论中，现政府也提出类似方案。但我指示将最高税率分四阶段下调。
新税法典强调建立伙伴关系而非单纯监管，即国家、企业和公民都应诚信履行义务。这种相互补充的体系将使纳税不再被视为负担。归根结底，纳税是现代社会契约的体现：纳税换取服务、基础设施、安全环境和新机遇。它也是重新分配负担、支持弱势群体、促进活跃经济环境的手段。
全球经验表明，财政政策成效取决于实施质量、纳税人素养和社会意识。纳税文化正是在此基础上形成。纳税从单纯义务转变为爱国主义的最高体现。这也是反腐败最直接的途径——诚信纳税的公民绝不会容忍自己的钱落入贪官腰包。
记者：经济改革必然影响商品价格和服务收费，民众对此颇为担忧。您已要求政府制定具体应对措施。这是否会影响改革质量和进度？民众期待的福祉改善会不会落空？
托卡耶夫总统：国际经验显示，任何一项改革在初期往往都会面临公众不理解甚至抵触。作为国家元首，我愿意承担这一责任，并随时准备继续承担。同事们对此都很清楚。这是一条充满障碍的艰难道路。历史上，征服者和民粹主义者往往比改革者更易留名。但对哈萨克斯坦而言，别无选择。我们必须坚定推进改革。
为避免伤害民众，冬季已通过行政手段暂停上调公用事业费。同时要求政府最大限度优化预算支出。不能无节制注入资金，那会加剧通胀。必须严格执行预算纪律，资源仅用于国家重点项目。去年11月，政府、国家银行和金融监管机构联合通过三年计划，旨在降低通胀、改善民生。
国际专家指出哈萨克斯坦陷入“中等收入陷阱”。这不仅是教科书概念，更是许多公民的现实生活：收入虽有增加，但被通胀吞噬，或用于房贷、教育、赡养老人等日常开支。任何意外事件都可能破坏生活稳定。
我曾决定允许公民动用部分养老金用于购房、教育和医疗，许多人因此受益。但也出现诈骗分子以牙科服务为名骗取超2000亿坚格资金。目前执法机关正在处理此类案件，已禁止将养老金用于牙科服务。但又出现整形手术等新漏洞。
至于企业家，他们创造就业、诚信纳税，但高贷款利率和流动资金短缺限制了其大规模发展、新市场开拓和技术引进。
经济结构正在改变，但速度偏慢。尽管国际金融机构和评级机构认为哈萨克斯坦已属富裕国家，但内部不平等仍存。我们清楚这些问题，也无意隐瞒。许多国家都经历类似“成长痛”。我们有明确计划，一定能解决。
记者：去年哈萨克斯坦启动能源和公用事业领域改革，这是独立以来规模最大的改革。此举能否解决基础设施严重老化问题？
托卡耶夫总统：政府已着手大规模更新能源和公用事业设施。需新建数百公里工程管网和输电线路。目前相关宏大项目预算正在编制。
高危“红色区域”火电站数量已从19座降至10座，措施初见成效，事故风险下降。
但仅修复老化设施远远不够，必须转变工作方式。更新措施的核心是创造吸引投资的市场环境。
问题根源在于长期忽视能源和公用事业这一国家命脉。城市乡村基础设施老化，能源设施和管网严重落后。积弊最终演变为复杂难题，公用事业部门成为不断吞噬预算的“怪兽”。民众已习以为常，无奈接受。
历届政府都不愿清理这一“奥吉亚斯牛棚”，因为此类工作难以带来政治声誉。制定加入发达国家行列的宏大规划并报告“成功”要容易得多。短期虚假成就最终让国家付出沉重代价。
坦率地说，若只考虑个人声誉，我也会把这摊子事留给继任者。但对我而言，纸面成就远不如实际成果重要。
低电价惠及了谁？不是多子女低收入家庭，而是大型企业。低油价惠及了谁？不是靠公共交通的学生和老人，而是权贵商人，即所谓寡头或寡头垄断者。低公用事业费惠及了谁？不是按时缴费的诚实公民，而是借机中饱私囊的中介。
哈萨克斯坦拥有后苏联空间最低的价格和收费标准，结果却成为向邻国走私廉价燃料、间接补贴其经济的国家。
是时候摆脱“低收费惠及普通人”的错误观念了。实际上，这是对富裕阶层的隐性补贴。
为恢复社会公正，首先需改变解决方式。国家应直接向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提供针对性补偿。因此，上调收费是建立高效、公平经济的必要步骤。按消费量付费，仅向弱势群体提供援助。收费必须公正，遵循“多消费多付费”原则。我已明确提出这一要求。初步积极成效已现：引入差别化缴费制度，用水用电节约的居民可享受最低社会标准费率。
这将放弃旧体系，建立公平分配社会福利的新机制。国家资源应由全体人民共享，而非少数人独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建成现代基础设施和高效能源体系，为经济实现质的飞跃注入强劲动力。
记者：您经常强调交通运输和物流对哈萨克斯坦的重要性，并将其列为优先方向。该领域采取了哪些措施？未来有何规划？
托卡耶夫总统：提升交通运输和物流潜力对我国具有战略意义。尽管无出海口，但哈萨克斯坦地处欧亚大陆中心，主要过境干线交汇于此。这是巨大优势，我们必须将其转化为国家福祉。将哈萨克斯坦建成欧亚交通枢纽是该领域工作的核心方向。
最近开通的“多斯特克—莫因特”新铁路干线意义重大。该项目可使经此线路的中欧货运量增加五倍。“莫因特—克孜勒扎尔”“巴克特—阿亚古兹”“达尔巴扎—马克塔拉尔”铁路支线也将陆续开通。总体规划到2030年新建和更新5000公里铁路，维修1.1万公里。
连接首都与西部地区的“中心—西部”高速公路将缩短500多公里距离，具有重大战略价值。
我们已建成覆盖境外地区的广阔交通网络。尽管远离海洋，哈萨克斯坦已在黄海与黑海之间建立货运终端链。通过我国境内的12条国际运输走廊（其中5条铁路、7条公路），运送约85%的中欧陆路货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成功唾手可得。该领域竞争日趋激烈，交通运输和物流已成为地缘政治不可分割的部分，已正式进入高层谈判议程，对哈萨克斯坦意义非凡。
我国积极参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北南”走廊以及跨里海国际运输线路（即“中间走廊”）。我们认为“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伊朗”方向通往海港前景广阔，并欢迎中国加入“中间走廊”。
总体而言，该领域潜力巨大，不仅限于基础设施。几乎所有经济部门都与之交汇。因此，我要求政府建设具备现代工程和服务设施的交通物流节点，更新海港、机场和火车站，并打造高效数字生态系统。
记者：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农业发展。历届政府均涉足此领域，但关键问题始终未彻底解决。每个部长都试图推行自己的规划，导致大量资金白白流失。我们能否真正发挥该领域的潜力？
总统托卡耶夫：多数国家向农业投入巨额预算资金，哈萨克斯坦也不例外。2024年向农民提供5800亿坚戈优惠贷款，去年达1万亿坚戈。这是一笔庞大资金。近十年农业支持规模增长10倍，但效率令人质疑。2015—2024年农业总产值增长超过2.5倍，本可更高。
种植业成绩突出。粮食和面粉出口创纪录，出口国家范围扩大。这是提高产量和生产效率措施的直接成果。
现在需强化其他方向，首先是畜牧业。到2035年全球肉类消费将达2.33亿吨，进口量增至2700万吨。哈萨克斯坦完全有潜力成为对亚洲国家的大肉类出口国。因此，去年11月第二届农业劳动者论坛专门聚焦畜牧业。
当局正努力实现农业高质量发展。但单纯巨额投资未必带来预期效果，必须注重资金使用效率。我最近在塔拉兹视察时强调了这一点。
邻国无一提供如此大规模农业支持。当地农民称哈萨克斯坦同行为“农业寡头”，既惊讶又羡慕。然而，我国小农经济体难以获得足够补贴。我已要求政府特别关注这一问题。
补贴当然必要，尤其现阶段。但其负面影响也不容忽视，可能滋生依赖心理，威胁农业发展。因此，政府正重新考虑建立合作社，即农民联合体。合作社可提高劳动生产率和生产效率，并为进入市场、与消费者建立长期关系开辟道路。
发达国家合作社经验证明其成效，有的甚至发展为大型企业集团。哈萨克斯坦各地具备建立成功合作社的充分条件。农民可共同放牧、收集奶肉皮毛并加工。这也是从温饱走向富裕的途径。合作社还可视为团结与创造性理念。
但合作社不会自发形成。需在全国开展细致解释和组织工作。绝不能将其变成运动，对民众施压或强迫。
记者：旅游业是热门话题。去年一些国际知名媒体将哈萨克斯坦列入最值得旅游国家。但国内景区和度假区是否做好迎接大量游客的准备，仍存疑虑。
托卡耶夫总统：这种疑虑合情合理。我向政府发出警告后，旅游开发工作有所活跃。但前路仍漫长而复杂。该领域涉及经济、文化、安全和商业等多方面，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专业人才，更需要真正的爱国者。旅游业容不得懒惰、冷漠、贪婪或粗鲁。
去年数百万外国游客来访，国内旅游快速升温。这些都是积极趋势。
各国为吸引游客为私人投资者创造有利条件。我国风景名胜众多，目前生态旅游需求旺盛。从这一角度看，哈萨克斯坦几乎无出其右。但由于某些原因，包括负责人的无能和漠视，生态旅游这一前景广阔的分支至今发展滞后。目前仍停留在宣传阶段。
一些以环境保护为名、对任何项目发起运动的“生态活动家”也在损害旅游发展。他们多数与自然无关，仅为提高知名度、制造“热度”而蛊惑人心。有时不愿看到竞争对手的商人还会暗中支持他们。
高山滑雪旅游情况类似。“琼布拉克”距阿拉木图市中心仅半小时车程，坐拥独特自然环境。全球少有类似度假胜地。但长期缺乏开发，该景区已日渐破败。开发这一天赐宝地需新思路。目前一家经验丰富的本土开发公司已介入。尽管得到政府和地方支持，工作仍主要停留在准备和宣传阶段。而邻国高山滑雪基础设施建设正如火如荼。
阿拉木图山地集群潜力巨大。该领域应同时服务富裕人群和中等收入民众，因此需多元化旅游基础设施。
旅游业人才短缺是突出问题。因此在突厥斯坦开设国际旅游与酒店管理大学。2024年首届毕业生已进入就业市场。但这远远不够。将采取额外措施解决人才问题。
不过也不能灰心丧气。如果国际知名媒体推荐游客来哈萨克斯坦度假，我们就应加倍努力。《CNN Travel》将2025年的阿拉木图称为中亚“新时尚之都”。我要求阿拉木图市长将城市建成昼夜游客不断的“不眠之城”，如纽约、莫斯科或巴黎。城市基础设施、美化和照明仍需大量工作。
记者：我想问及人工智能发展。您在国情咨文中要求三年内将哈萨克斯坦建成数字国家，新年贺词中又宣布2026年为数字化和人工智能年。为实现目标将采取哪些措施？您相信这一倡议能真正成功吗？
托卡耶夫总统：哈萨克斯坦必须成为数字强国。这是在新技术时代保持文明国家地位的唯一途径。我坚信我国民众思维已准备好接受此类创新。而且，一些知名金融科技公司已在哈萨克斯坦成功运营，显著改变了公民生活方式。
美中在科技领域的竞争日益激烈。美国领导人宣布启动强化霸权计划，中国视之为关乎民族尊严的问题。目前中国从事人工智能的企业近5000家，其他发达国家也在积极行动。
哈萨克斯坦优先将人工智能引入经济和社会生活。我们起步条件不错：在公共服务、金融科技和部分经济部门数字化方面已有实绩。信息技术初创企业生态系统运转高效。阿斯塔纳Hub创新集群汇聚2000家公司。2025年信息技术服务出口接近10亿美元。正在建设加密资产试点区CryptoCity和快速发展的Alatau新城。国家数据收集和分析力度不断加大。专业人士视此类数据为新时代“新黄金”。
去年5月人工智能发展理事会启动，邀请国内外权威专家参与。11月签署《关于人工智能法》，新法即将生效。成立人工智能和数字化发展部。启动Alem.Cloud和Al-Farabium两台超级计算机。阿斯塔纳市政府与阿联酋知名公司合作开发自主平台。
为培养专业人才，中小学和大学实施相应教育规划。例如，超过65万学生参与AI-Sana项目。不久将开设人工智能专项研究大学。
人工智能出现以来，国家间差距开始拉大：一些国家登上未来之船，另一些则停滞不前。因此，我将数字化技术和人工智能宣布为哈萨克斯坦发展优先方向。今年将完成大量工作。我坚信这一关键任务必将成功。
记者：您的战略规划中核能地位如何？
托卡耶夫总统：没有可靠能源，哈萨克斯坦无法转向新技术经济模式。超级计算机、数据中心和自动化生产综合体需要巨大电力，这是全球新技术结构的基本要求。
建设能源设施需要合格专家。全球最大公司、资本总额约4.5万亿美元的NVIDIA公司的负责人最近曾预言，“蓝领”技术专家将是未来更多的产生百万富翁的群体。
建设多座核电站首先是弥补历史缺憾：全球铀产量领先的国家竟无一座核电站，实属荒谬。其次，此举将提升哈萨克斯坦国际威望。通过建核电站，我们将培养新一代技术知识分子，并相应转变国家政策根本方向。这一点不容忽视。
另一个重要话题是稀有金属。未来需求将持续增长，今后五年内将翻倍。这为哈萨克斯坦开辟新机遇。我们完全可能跻身稀有矿产储备全球领先国家之列。哈萨克斯坦正加强与美国、中国、俄罗斯、韩国、日本及欧盟部分国家的合作，提升在这一战略领域的角色。
记者：换个话题。民众长期关注的一个问题是，一些大企业家生活奢华。他们何时才能学会既考虑富人，也考虑普通人的利益？
托卡耶夫总统：商业是任何国家经济的支柱。我们走过漫长道路。民众已认识到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我在国家权力机构担任高职期间，通过言行努力捍卫民族资产阶级合法利益。因为我深知企业家在经济发展和巩固社会基础中的重要作用。
由于历史原因和民族特性，我国大企业家确实不太注重简朴和克制。
我在瑞士工作时与众多知名大企业家会面，发现他们极度节俭，不愿张扬。亿万富翁住普通酒店房间，不坐头等舱甚至私人飞机。但这是他们世代形成的习惯。
我国企业家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有时引发社会不满。这种情况在许多国家存在，因此慈善机制应运而生。它类似于社会与商业间的契约。
记者：听说共和国日前夕您在国家奖励仪式后单独会见企业家，坦率表达不满。如果不涉密，能否透露谈话内容？
托卡耶夫总统：我们谈及慈善以及通过实际行动体现爱国主义。我们需要深知并深刻理解对民众责任的民族资产阶级。
因为没有民众，他们不可能成功。我再次提醒他们，服务社会福祉不是权力强加的义务，而是崇高责任。我特别提及那些虽在国外成功，却不忘故土、积极帮助同胞的大企业家作为正面榜样。他们实施大型项目，资助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博物馆、诊所和学校。
哈萨克斯坦发生许多变化：社会意识更新、国家治理体系革新、政治人物更替。只有大企业家仍故态复萌。但这从另一角度证明当局对商业态度正确。
并非所有企业家都正确理解国家支持，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他们启动大型项目，一遇困难就向政府求援。我问他们：“到底是谁在做生意，你们还是政府？”
不得不批评一些沉迷政治游戏的企业家。企业家应专注经济发展。即使精通商业的埃隆·马斯克也决定不积极介入政治。
本土企业在去年特大洪灾中没有袖手旁观，提供资金援助。这令人欣慰。
为支持慈善人士，我设立“仁慈”勋章。从今年起，表现出社会责任的企业家将获此最高荣誉，从而提升其社会声誉和地位。
记者：另一个热点话题。去年媒体不时报道与1月事件有关的部分公民的庭审。调查是否仍在进行？
托卡耶夫总统：该话题主要事实早已明朗。调查期间，执法机关与公民社会密切合作。成立多个公共委员会，由知名律师领导。此举确保工作中立，厘清事件真相。我借此机会向他们表示感谢，赞赏其公民责任感和专业素养。
2022年3月议会举行特别公共听证会，详细评估该事件及企图颠覆宪法秩序的犯罪行为。
是的，一些庭审仍在继续，也在寻找1月事件中被盗的大量武器。当时罪犯劫走超过3000件武器。但多亏强力部门的努力，许多被盗走的武器都已经被寻回。
讨论1月事件时，往往纠缠于无关紧要的枝节。这可以理解。但追求真相绝不能感情用事。阿拉木图骚乱常被提及，这可以理解。但也不能忘记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仿佛中了邪，一瞬间12个城市同时爆发大规模骚乱，导致罪犯攻占多个州政府大楼和执法机构。
在久经沙场的“革命专家”指挥下，暴徒以政府提高燃料价格为借口，煽动民众上街。随后在公民、公务员乃至强力部门部分人员中制造恐慌。他们弃守岗位，留下武器和机密文件。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内政部个别领导人在关键时刻未能忠于祖国，暴露专业水平低下。
这种情况在被暴徒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阿拉木图尤为明显。军人和平民遭受严重凌辱。行政大楼、商场、商店和银行被摧毁、焚烧和洗劫。面对无法无天的局面，当时当局必须采取非常措施。现在事隔一段时间，一些居心叵测、思想浅薄的人又开始故意避谈国家险些陷入深渊的可怕混乱，而肆意编造故事。
记者：1月事件后，您发起打击寡头垄断、返还非法资产倡议。为此在总检察院下设专门委员会。但去年国情咨文中您要求将其更名为投资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民众对此不太理解。这是否意味着非法资产返还议题就此结束？
托卡耶夫总统：当然不是。请看总检察院数据：非法资产返还委员会完成大量工作，从寡头手中追回超过1.3万亿坚戈，其中超1万亿已入国库。利用特别国家基金资金，正在建设总价值4820亿坚戈的434个社会和公用设施，包括227个供水、183个医疗、11个教育、5个体育和8个基础设施项目。此外，巴甫洛达尔、阿尔卡雷克和巴尔喀什机场正在更新。
工作将继续。资产审查和合法性确认已成为主管机关日常工作。最重要的是，一切必须公开公正。现在无需集中协调，工作已步入正轨。因此，是时候转向重点保护投资者权益。
许多资产可疑人士主动表示愿将资金作为投资返还国内。我们已签署总金额超过5万亿坚戈的协议。计划利用这些资金实施投资和社会项目，涉及旅游、交通物流、采矿、冶金、能源等领域。当然，教育、医疗、文化、体育以及弱势群体康复和社会适应项目将获特别关注。
总检察院和政府负责监督所有计划和协议执行。这是极其重要的工作。
通过返还非法资产恢复社会公正并非权宜之计或讨好民众的政治运动，而是国家坚定原则。绝非纵容或暗中交易，那不可能。
哈萨克斯坦向国际社会证明自己是严格遵守国际法的国家。但一些“企业家”试图歪曲舆论，滞留国外，自称政治迫害受害者，抱怨投资者权益受损。我们准备在法律框架内开展坦诚对话。因为我们坚信自身立场正确。哈萨克斯坦未来将继续巩固对投资者友好的国家形象。
记者：一些网友在社交媒体称反腐败已不再是国家政策优先方向，并以反腐败局失去独立地位为证。这一改革的实质是什么？
托卡耶夫总统：我了解这些言论。它们源于误解或某些别有用心者的闲言碎语。反腐败局作为独立机构圆满完成使命，无可指摘。国家安全委员会也在反腐。我们不该让两个机构重复同一任务，那已开始损害国家重要工作。
在所有层面打击腐败仍是国家政策优先方向。这一点不容置疑。
这一决定有助于不仅追究普通腐败分子，还追责犯罪策划者和组织者。同时，继续重视预防腐败的解释和教育工作。目前这属于国家公务局职责。总体而言，应从儿童时期培养远离腐败的意识。学校、公共组织、积极公民尤其是家长在此发挥关键作用。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对腐败零容忍的文化。
国家安全委员会将注重质量而非数量，开展针对性反腐工作。这样，公务员在面对执法人员时无需畏首畏尾，可大胆决策。
记者：您在国情咨文中严厉批评社会福利过多，导致依赖心理和欺诈行为。民众也想了解您对移民问题的看法。
托卡耶夫总统：哈萨克斯坦是福利国家。医疗、社会保障、科学和文化领域的所有义务将全面履行。俗话说“旁观者清”。外国人，尤其是邻国居民，羡慕于我国社会服务发达程度。其中包括免费医疗保障和众多福利。有些人甚至称哈萨克斯坦为“共产主义国家”。
例如，私立学校业主也可获得大量国家补贴的义务教育体系。各地区均被要求按“生均拨款”原则为私立学校、幼儿园、教育中心和兴趣班提供充足资金。此外，富裕企业家所有的精英学校、家长支付高额学费的学校也获得预算资金。
这一领域的国家拨款体系当前面临改革需求。前任部长引入的现行扭曲机制导致混乱，目前资金已不足。
私立医疗领域情况类似。私有化医疗机构往往不购置复杂设备，将患者转至公立医院检查。最关键的是，它们按“登记”人数而非实际就诊人数获得预算资金，即所谓“生均拨款”。登记人数缺乏真实性，登记工作随意。一切必须透明，该领域所有流程应数字化。
这是一项复杂任务，政府必须重视。我对负责官员不仅放任这种情况，甚至亲手制造违背国家利益的事感到惊讶。
总之，由于有关机构不当行为，教育和医疗领域的私人创业概念已被扭曲。必须纠正现状。我理解，若无预算资金，社会设施可能陷入困境。但不能将几乎全部私营部门负担转嫁给国家。
同时，阿斯塔纳及其他城市医疗旅游声誉上升令人欣慰。除邻国外，甚至美国和欧洲一些国家公民来哈就医，接受高质量治疗。
国家对教师和医务人员提供有力支持。其薪资大幅提高，社会地位相应提升。这是及时正确的决定。
但绝不容忍欺诈。苏联时期各种地区冲突的“老兵”至今仍在享受福利。我在国情咨文中提到，苏联解体已超过30年，但“老兵”人数却与日俱增，且不知为何越来越年轻。
另一个例子：据统计，哈萨克斯坦有超过74万残疾人。考虑到我国未参与任何武装冲突，对2000万人口的国家而言，这一数字偏高。调查发现，一些机构工作人员为让亲属获补助，将患高血压等亲人登记为残疾人。此类违法行为不在少数。因此，我要求政府和执法机关在该领域建立秩序。
至于血亲同胞问题，我当然欢迎海外同胞回归历史祖国。但需解决其融入社会的问题。去年超过1.6万同胞移居哈萨克斯坦。其中劳动年龄人口当中仅15%拥有高等教育。因此，许多人在适应哈萨克斯坦社会经济环境时遇到困难。他们主要定居在阿拉木图州人口稠密地区及曼格斯套州扎瑙津市。中央和地方当局以及执法机关需要关注这一情况。
我在去年访谈中强调，所有公民权利平等，不存在任何特权或优先。我国正在建设文明、公正国家。只有通过法治至上、提升教育质量、注重文化、勤奋工作、遵守纪律、尊重国徽国旗，我们才能实现这一目标。国家未来掌握在有才华、主动且爱国的青年手中。
我经常强调这一点。因为作为国家元首，我对年轻一代的创造力充满信心。
记者：国防能力对国家至关重要。但士兵死亡事件损害军队声誉和武装力量威望。您如何评价军队现状？
托卡耶夫总统：我认为征召士兵受伤或死亡事件是文明国家不应有的负面现象。和平时期绝不应发生此类情况。我最近在强力部门领导人会议上强调了这一点，并批评国防部门领导对教育工作监督不力。军队应支持青年，将其培养成真正国家公民。指挥官必须以身作则。军队不容忍欺凌、流氓行为、部落主义或地域主义。我将亲自监督。
我已下令采取紧急措施纠正现状。但需指出，悲剧事件并非所有部队普遍存在。
检查显示，总体上军队纪律严明。一些为博眼球的博主散布与军队真实情况完全不符的信息，试图将军队描绘成士兵每日遭受犯罪侵害甚至死亡的地方。
事实上，服兵役是为自我发展打开新机遇。退役青年可在高等院校和学院免费就读。
服役期间可掌握需求职业。合同制军人和军官享有最大社会保障。
军队必须铁纪严明。士兵宣誓时说“我将坚韧承受军旅艰辛”，足见军旅生活严苛。
提升军旅声誉、加强国防能力是国家首要优先事项之一。武装力量技术更新工作已加速。去年为纪念伟大胜利80周年举行的阅兵式获外国政要和军事人士高度评价，充分展示军队装备现代化武器和技术，包括国产装备，军人训练水平极高。各部队在国内和国际演习中表现优异。已建成覆盖从技校到大学的全国军事教育体系。
我最近视察塔拉兹专项军事学校。那里的学生来自社会弱势家庭。这是一项良好举措。我决定以传奇英雄鲍尔詹·莫穆舍吾勒命名该校，并要求在全国各州中心开设类似学校。我坚信，这些学校将培养出全国引以为傲的将领。
记者：另一个尖锐话题是交通事故。遗憾的是，每年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数千人。您在国情咨文中也提及，要求彻底整顿。该领域是否有积极变化？
托卡耶夫总统：这是许多国家面临的突出问题。主要原因之一是机动车数量激增。仅去年我国机动车增加30万辆，近五年增加170万辆。此外，约300万辆过境车辆经过我国领土。机动车越多，事故概率越高。
内政部加强查处和预防违法行为。基础设施改善，监管强化。上调罚款首先是为保障道路安全。
结果，形势有所好转，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下降9.4%。但若社会对交通规则漠视，所有措施都难以奏效。归根结底，许多惨烈事故源于驾驶员未遵守简单却至关重要的规则。这要么因不了解规则，要么因明知故犯。正是此类不负责任的驾驶员导致致命事故。
一些发达国家引入新理念预防交通事故：人们遵守规则不应仅因害怕警察，而是出于对自己和他人的安全考虑。
此外，应广泛引入新技术，包括人工智能。我们将建设不间断交通道路，并特别关注公共交通安全。因为公交车事故非但未减，反而增加。
记者：2025年下半年我国对外政策活动频繁。您短时间内先后访问北京、华盛顿、莫斯科、安卡拉、阿布扎比、塔什干、杜尚别、比什凯克、阿什哈巴德和东京，堪称全球少数几位如此高频出访的领导人。还有猜测称，您被特别邀请调解重大国际冲突。您对此怎么看？
托卡耶夫总统：高层对外活动频繁反映哈萨克斯坦国际威望提升，作为国际法主体的角色增强。除出访外，亚洲、欧洲和中东有影响力的国家领导人也访问阿斯塔纳。
每次会谈都讨论经济投资合作及全球议程重要问题。去年签署总金额超过700亿美元的文件，涉及我国优先发展领域。
作为地处欧亚中心的国家，尤其在当前动荡时期，哈萨克斯坦不应置身事外。我们对国际关系重大问题必须有自身看法和明确立场。因此，我在联合国大会周年会议上详细阐述了我国对改革这一全球组织的主张。
我无意调解国际争端，也无意重返联合国工作，尽管一些国家提出建议。但我也确实参与了一些闭门会议和讨论，因为许多国家领导人希望听取我的意见。我认为无需通过媒体宣传此类重要工作，因为我远离民粹主义。这一立场对闭门会议参与者同样重要。
记者：新年前夕，首任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在克里姆林宫再次会见俄罗斯领导人。克里姆林宫相关媒体广泛报道。此事引发诸多议论和传言。甚至有人提到哈萨克斯坦2029年权力交接，称纳扎尔巴耶夫希望在普京直接支持下发挥关键作用。您去年访谈中解释称，首任总统作为党内资深人物，可能怀念在莫斯科度过较多时间的岁月，故频繁访问。但许多公民希望了解您对这类“峰会”的真实态度。
托卡耶夫总统：此类定期会晤属非正式性质。俄罗斯总统本人也如此强调。最近圣彼得堡会晤中，弗拉基米尔·普京告诉我，他应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请求予以接待。
俄罗斯总统的特点是善于与朋友和伙伴保持温暖关系。尽管日程繁忙，他仍于周六抽出时间与哈萨克斯坦首任总统从容交谈。他高度评价纳扎尔巴耶夫作为欧亚一体化进程元老的经验，而俄罗斯在该进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克里姆林宫会晤体现普京的高尚人品。
会谈内容我并不感兴趣，也从不询问。
至于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本人，我多次表示，他是现代哈萨克斯坦国家奠基人。其在建立国家机构、市场经济机制和建设新首都方面的贡献众所周知。我们希望哈萨克斯坦成为公正、法治和秩序之国。因此，必须公平评价每位公民的贡献，包括首任总统努尔苏丹·纳扎尔巴耶夫。
记者：关于权力交接您怎么看？
托卡耶夫总统：现在就此开展谈论为时尚早，前方还有数年艰苦工作。
记者：一些专家认为议会改革仅为一个目的：将议会主席职位变成国家治理体系中最重要职位。还有传言称您正为此职位做准备。
托卡耶夫总统：这是无稽之谈。此类观点与我的政治原则相悖。我多次强调哈萨克斯坦是总统制共和国。八年前，即入主总统府阿克奥尔达之前，我就提出“强有力的总统—有影响力的议会—负责的政府”理念。为个人利益彻底改变国家体系是极不负责、甚至有违人性的行为。
对我国至关重要的所有改革均提交全民公投。这里没有幕后图谋。我的立场众所周知，政治改革将继续。长期规划部分将于近期公布。
记者：从政治角度看，今年将是怎样的年份？
托卡耶夫总统：我现在就可以明确表示：今年将是直接影响国家命运、决定哈萨克斯坦未来多年方向的年份。我已提前宣布将举行宪法改革公投。目前正与专家组审议宪法修订建议。拟议修改众多，整体相当于通过新宪法。
记者：据说在国际“总统圈子”中，您被认为善于以幽默方式看待复杂问题，用亲身经历的历史教训或外交案例加以阐释，常提及过去时代知名人物。作为高层政治家，这种能力是否有助于您？
托卡耶夫总统：幽默感和历史知识在大政治中备受推崇。我不是专业历史学家，因此很少在公开场合谈及历史。但我对历史感兴趣，常阅读书籍和文章。不过，我认为不应将历史事实用于当前政治目的。
著名作家、剧作家爱德华·拉津斯基在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撰写关于斯大林的大型研究著作。
这位作家的一些后来以“重建时代英雄”形象闻名的朋友们曾嘲笑他：“你的斯大林给谁看？公开性和民主时代开始了，你不知道吗？斯大林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而作家回答：“等我写完书的时候，已经会有人们会举着斯大林画像上街游行。”结果果然如此。
历史能教给我们许多东西：昨日还受迫害的人明日可能成为伟人。反之，列宁这类领袖则会沦为笑柄，人们早已忘记其名言。在托洛茨基的回忆录中被称为“党内最平庸人物”的斯大林，如今却受颂扬，人们甚至将其名言奉为圭臬，如“干部决定一切”“子女不替父母承担责任”“生活多么美好，多么快乐”“胜利会让人头晕”“希特勒来来去去，德意志民族永存”。此类历史悖论在我们这里也不少……
记者：能否展开谈谈？
托卡耶夫总统：任何国家，包括我国的民族历史都充满矛盾事件和传说多于事实的人物。歪曲历史事实、过分美化贡献可疑或未经文件证实的个体，对我而言完全不可接受。
近年来哈萨克斯坦兴起讨论历史热潮。各种播客、电影、文章和书籍层出不穷。当然，民众对民族史的兴趣可以理解，总体值得肯定。
遗憾的是，一些人未意识到对国家有害，为博取关注而传播杜撰事实和虚假信息，责怪其他民族造成我国历史苦难。出现了自称历史学家的胡言乱语者。民众信以为真，开始崇拜虚构的历史英雄。这不会有好结果。这不是真相之路，而是制造错误观念的歧途。
作为面向未来的社会和统一民族，我们应全面认识民族历史，如实接受。我们无需无根据的传说，那只会毒害意识。历史不应成为争吵和对立的题材，而应是凝聚社会的价值。基于真相的历史能让我们吸取教训、纠正不足、自信迈向未来。因此，我们大力弘扬阿拜及其思想。他直言社会弊端，指明通往“完整的人”的正确道路。伟大思想家留给后代的《箴言》至今仍具现实意义。
阿拜希望哈萨克民族勤劳、博学、人格高尚。一些社会活动家空谈无数却未留下有益后代的遗产，远不及阿拜教诲崇高。任何时代，尤其是政治动荡时期，空话毫无益处。
记者：您签署《关于确立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内政基本原则、价值和方向的法令》是去年重大举措之一。民众常谈意识形态和爱国主义。您如何理解爱国主义？
托卡耶夫总统：在我看来，爱国主义这一崇高情感不应以华丽辞藻或虚伪行为衡量。真正爱国者不会当众夸夸其谈、痛哭流涕或四处接受采访。他们默默做事。口号震天的人未必是爱国者。爱国主义是为祖国和家庭福祉不懈奋斗。捡垃圾、植树、爱护自然、敬老爱幼都是爱国表现。
我出访各地时常与工程师、工人、教师、医生、农民、军人、文化工作者交流。他们都是祖国真正的爱国者。祖国从家庭、庭院、街道开始。因此，必须爱护周边环境，保持自然清洁。
全球范围内，支持多元文化、倡导民族和宗教和谐者与激进民族主义者之间的冲突加剧。在我看来，两者立场都偏激。因为亚洲自古就有法治、秩序、和谐共处的“典范平衡”。
我此前宣布社会生活重要原则“团结在于多样性”。这意味着公民应相互尊重、保持冷静、遵守纪律。我再次强调：对哈萨克斯坦而言，“法治与秩序”、以劳动回报劳动等原则至关重要。否则，难以完成计划、实现目标。
记者：今年哈萨克斯坦将隆重庆祝独立35周年。从历史角度看，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个别国家和个人而言已相当漫长。您如何评价哈萨克斯坦走过的道路？未来方向如何？
托卡耶夫总统：作为国家建设亲历者和参与者，我可以说：“这些年为独立哈萨克斯坦福祉做了大量工作。”是的，有成就也有失误。没有失误不可能！俗话说“未知之路坑洼多”。无论如何，我国走过曲折、方向模糊、复杂艰难的道路。全球许多人对哈萨克斯坦怀有善意，但也不乏别有用心者。上世纪90年代初，国外曾流行“哈萨克人一事无成”的看法。因为人口状况和苏联遗留的政治经济形势似乎阻碍我们建设成功国家。
生活本身驳斥了这些预测。哈萨克斯坦已成为经济发展迅速、国际威望高的成功国家。但前方仍有大量共同工作等待经验丰富的长者和青年完成。
记者：当今青年要求高、眼光挑剔。我在社交媒体看到他们称哈萨克斯坦进入“黄金时代”，感到惊讶。您对此怎么看？
托卡耶夫总统：我国青年充满活力、抱负远大、公民意识极强。他们是满怀热情面向未来的爱国者。正因这种进取精神，我国必将克服一切挑战。
青年人的喜悦可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奇怪。但应重视他们的看法。青年只愿祖国繁荣。这体现我国社会的创造精神。
年轻一代应以现实而非幻想眼光看待现状，生活在真实而非虚拟世界。应不辞辛苦、刻苦劳动、严于律己。
记者：谈及哈萨克斯坦发展，您对今年有何期待？将有哪些重大事件？您的目标是什么？
托卡耶夫总统：我已提到，今年需完成大量工作。今年将开启广泛政治变革新阶段，经济改革将继续。
我国已彻底走上焕新之路，必须根本改变社会面貌和本质。公民需适应新时代。这并非易事。但我国人民，尤其是青年，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宣布今年为数字化和人工智能年。我们已谈及这是我国历史性机遇。彻底数字化变革、引入人工智能将为经济及其他许多领域发展注入新动力。从国家治理到教育和医疗，所有方向都将迎来繁荣。
独立35周年是我国重要日期，是总结过去、规划未来的时刻。不能将这一隆重庆典变成铺张的运动，而应成为哈萨克斯坦繁荣的象征。
作为总统，我将继续特别关注“清洁哈萨克斯坦”行动。其意义重大。因为“清洁哈萨克斯坦”号召人们勤俭、慷慨、摒弃浮夸、不断进取、牢记共同责任、爱国慈善。在我国倡议下，联合国宣布2026年为国际志愿者年。这与“清洁哈萨克斯坦”理念完全契合。
我视这一全民运动为极其重要的意识形态行动。因为清洁概念深刻而多维。它意味着灵魂和物质世界的繁荣而非停滞，纯净无暇。归根结底，清洁应成为民族本性的核心。
记者：民众也想更了解您的个人一面。您似乎不太愿公开私生活。熟人称您对书面文本极为严谨，工作极具毅力。类似关于您个人的关注不少。综合而言，您是怎样的人？
托卡耶夫总统：1975年我首次进入苏联外交部，去年是我从事国家公务工作的50周年。我最初的专业——中国学，要求研究者具有极强的毅力。我确实习惯严谨处理文本，容不得糟糕文风，尤其是拼写错误。 总统府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亲自审阅国情咨文、讲话、文章甚至给同事的信函。
我有意识的一生都在要求铁的纪律、高度责任感和系统工作的国家服务中度过。这一切影响了我的性格和世界观。因此，对“您是谁”这类问题，我简短回答：我是一个国家主义者。
记者：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布健康信息。从这个角度看，您较为低调。但关于您的健康仍有各种传言。有人说您减重后更显精神，也有人持相反看法。您怎么看？
托卡耶夫总统： 我的健康状况良好，血压正常。我已养成每天练习瑜伽的习惯，但不冥想。每周两次与前职业选手打乒乓球。确实减了九公斤，现在感觉舒适多了。
记者：在独联体伙伴中，还有谁热爱运动？
托卡耶夫总统：最近比什凯克非正式活动上，普京对年轻柔道选手使出漂亮招式，为老一辈争光。阿利耶夫也很强，像职业运动员一样坚持训练。扎帕罗夫爱踢足球。米尔济约耶夫身手敏捷，常去健身房。帕希尼扬骑自行车。卢卡申科至今仍打冰球。曾在海军服役、久经锤炼的拉赫蒙健康也很好。一句话，我的同行们都状态不错。
记者：总统先生，今天对话内容极为丰富，涵盖民众关心的诸多重大问题。感谢您抽出宝贵时间接受专访。
托卡耶夫总统：我始终关注社会情绪和民众诉求，愿意坦诚讨论难题和规划。哈萨克斯坦潜力巨大，仍需付出大量努力。作为一个国家，我们一定能实现所有崇高目标。我对此深信不疑。
祝贵报工作顺利！请代我向编辑部全体成员问好。
记者：我会转达您的问候！
【编译：木合塔尔·木拉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