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真相发声,让民族记忆觉醒——穆赫塔尔·沙哈诺夫的人生与精神遗产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4月20日凌晨,哈萨克斯坦劳动英雄、人民作家、著名诗人和社会活动家穆赫塔尔·沙哈诺夫与世长辞,享年83岁。回望他的一生,诗歌创作只是其丰富人生的一部分。从争取哈萨克语的国家语言地位,到推动恢复纳乌鲁兹节;从追寻1986年“十二月事件”的历史真相,到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咸海生态危机,他的名字与哈萨克斯坦近现代历史上的多个重要节点紧密相连。

Мұхтар Шаханов
Фото: Kazinform

对于许多哈萨克斯坦人而言,沙哈诺夫不仅是一位诗人,也是一位积极参与社会公共事务的知识分子。他通过文学表达思想,也曾利用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参与历史、文化和生态领域的重要讨论。

从诗歌创作走向公共生活

1942年,沙哈诺夫出生于南哈萨克斯坦州(现突厥斯坦州)楞吉尔地区。毕业于奇姆肯特师范学院后,他进入新闻媒体工作,先后供职于《南哈萨克斯坦报》《列宁青年报》,并长期担任《Jalyn》杂志主编。

24岁时,他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诗集,由此开启了持续数十年的文学创作生涯。

在他的作品中,民族历史、人类良知、文化传承与社会责任始终是重要主题。《文明的误区》《惩罚记忆的宇宙公式(成吉思汗的人性秘密)》等作品曾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相关活动中受到关注,其创作被译成50多种语言。

文学之外,沙哈诺夫还曾担任苏联人民代表、苏联最高苏维埃成员及哈萨克斯坦人民代表。2004年至2007年,他再次进入哈萨克斯坦马吉利斯(议会下院),继续参与公共事务。

这种跨越文学与政治生活的经历,使他得以在多个社会议题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文化传统与国家语言:他关注民族认同的两个重要方面

沙哈诺夫的公共活动中,一个重要方向是推动民族文化传统的恢复。

纳乌鲁兹节曾因苏联时期的相关政策而长期无法公开举行。随着20世纪80年代末社会环境发生变化,恢复这一传统节日逐渐成为社会关注的话题。

1988年,沙哈诺夫致信时任哈共第一书记科尔宾,提出恢复纳乌鲁兹节的建议。根据他后来的回忆,这封信促使有关方面重新考虑传统节日的社会与文化意义。

同年,阿拉木图高尔基中央公园举行了公开庆祝纳乌鲁兹节的活动。这一节日此后逐步重返社会生活,并成为哈萨克斯坦重要的传统节庆之一。

在沙哈诺夫看来,民族文化的延续不仅体现在传统节日中,也体现在语言的传承与使用上。

1989年,《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语言法》进入讨论阶段。当时,围绕哈萨克语与俄语的法律地位存在不同意见。沙哈诺夫在相关会议上明确支持将哈萨克语确立为国家语言。

最终通过的法律确立了哈萨克语的国家语言地位。

此后,他仍持续参与语言保护和发展活动。2004年,他出任“国家语言”社会运动主席,并领导“21世纪与精神世界”国际精英俱乐部,将语言、文化与精神价值问题纳入长期关注的领域。

当诗人开始追问历史

如果说文化和语言问题体现了沙哈诺夫对民族传统的关注,那么1986年“十二月事件”则成为他参与历史问题讨论的重要节点。

1986年12月,阿拉木图发生大规模青年抗议活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内,相关事件的性质、参与者遭遇以及处理过程一直存在争议。

1989年6月6日,沙哈诺夫在莫斯科举行的代表大会上公开提出,应当重新调查事件的真实经过。

在他的推动和参与下,针对1986年12月17日至18日阿拉木图事件的调查工作逐步展开。沙哈诺夫担任有关调查委员会的联合主席之一。

调查过程中,有关人员面临阻力和压力,但重新审视事件的工作仍得以推进。

1990年1月,相关调查委员会正式成立并开展评估。根据原稿所引资料,322名曾被定罪的事件参与者获得平反。

随着历史研究和官方评价的变化,“十二月事件”逐渐被视为哈萨克斯坦走向独立进程中的重要历史事件。

沙哈诺夫对这一问题的持续关注,也成为其公共生涯中受到广泛记忆的经历之一。

将目光投向正在消失的咸海

沙哈诺夫关注的并不只有历史与文化。

在哈萨克斯坦生态问题尚未获得广泛国际关注的年代,他已开始公开讨论咸海萎缩及其造成的环境后果。

1987年,在他的倡议下,针对巴尔喀什湖、咸海及其他生态问题的专门委员会成立。

1989年,他发表《咸海与我们的良知》,将公众视线引向咸海水域萎缩、干涸海底盐尘扩散以及由此引发的生态与健康问题。

他曾将咸海危机称为“行星级灾难”,希望以此强调问题的严重性及其超越地区范围的影响。

对于沙哈诺夫而言,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虽然属于不同领域,却有着共同的出发点:人们不仅需要认识自身的历史,也需要对未来世代承担责任。

一位诗人的最后岁月

在长期从事文学创作和社会活动的同时,沙哈诺夫晚年也经历了家庭变故。

2021年,他的儿子劳安离世。2025年11月,次子库阿内什·穆赫塔尔吾勒也不幸去世。

接连失去亲人的经历,为他的晚年生活增添了沉重的一面。

2026年4月20日,沙哈诺夫离世的消息传出后,人们再次回顾这位诗人跨越数十年的创作和社会活动。

从早年的报刊编辑,到作品被译成多种语言的作家;从参与公共事务的人民代表,到围绕历史真相、民族文化和生态保护持续发声的社会活动家,沙哈诺夫的一生具有多重身份。

这些经历也使他的精神遗产难以仅用文学成就来概括。

他的诗歌留在作品之中,而他曾经参与讨论的历史记忆、国家语言、传统文化和生态保护等议题,至今仍与哈萨克斯坦的社会发展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