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文化”是社会选择,还是情绪裹挟?——哈萨克斯坦语境下的舆论现象观察

(哈萨克国际通讯社讯)近年来,随着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网络平台在哈萨克斯坦早已不再只是信息传播工具,而是逐渐演变为塑造社会舆论的重要空间。公众人物的一言一行,往往会在短时间内引发大规模讨论,甚至遭遇情绪化谴责与集体抵制。这种现象在国际上被称为“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正逐步成为哈萨克斯坦社会舆论生态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Kazinform 记者就这一现象的成因、影响及争议进行了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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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监督还是道德施压?

在传统媒体时代,一场社会争议往往需要时间发酵。而在社交网络高度发达的今天,一条帖子、一段旧视频,便可能迅速引发舆论风暴。尤其是公众人物、博主、官员或企业,更容易成为舆论聚焦的对象。有人因言论失当被集体抵制,有人因此失去观众、合同甚至事业。

支持者认为,“取消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社会责任意识,让公众人物意识到自身言行的社会影响,促使其更加审慎、自律。但批评者指出,这种舆论审判往往缺乏程序与边界,一些并未触犯法律的言行,却可能因情绪化解读而遭到严重的名誉和职业打击,甚至影响个人生活。

国际案例带来的启示

“取消文化”最早在2010年代初于美国等西方国家兴起,与社交平台的普及密切相关。2017年,好莱坞制片人哈维·温斯坦性侵丑闻曝光,被视为这一现象的标志性事件。事件不仅引发全球范围内的#MeToo运动,也让公众看到,舆论压力在某些情况下确实能推动正义的实现。

但与此同时,类似凯文·哈特因多年前的不当言论被迫放弃奥斯卡颁奖主持工作,或演员约翰尼·德普在案件尚未尘埃落定前即遭全面抵制的案例,也引发了对“过度取消”的反思。即便后来司法结论发生变化,个人形象与事业损失却难以完全挽回。

情绪主导下的风险

在哈萨克斯坦,“取消文化”呈现出情绪化特征。社会舆论往往在短时间内迅速定型,并对当事人的公众形象产生决定性影响。

国务顾问叶尔兰·卡林在《主权哈萨克斯坦报》发表文章指出,社交媒体和数字平台已成为塑造公共舆论的关键工具,但其高速传播也容易放大未经深思的言论和情绪化反应。他认为,看似公民积极性的行为,有时会演变为嘲讽和施压的工具,进而加剧社会对立与攻击性,尤其在涉及民族、宗教、语言或外交等敏感议题时风险更高。

卡林强调,化解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数字伦理。公众在网络空间表达意见时,应保持理性,关注信息来源的可靠性,尊重对话原则,避免情绪先行。

专家观点:自发选择还是被迫一致?

政治学者加济兹·阿比舍夫指出,“取消文化”并非自然形成的社会机制,而更像是少数群体试图将自身立场强加给多数人的方式。他认为,如果社会真的无法接受某个人或行为,公众自然会选择疏远,而无需刻意发动“清算式”的舆论运动。

在他看来,通过道德施压迫使他人表态,甚至将不同意见者视为“敌人”,本质上已偏离公共讨论的范畴,具有危险性。他还指出,许多激进舆论行为往往源于个人现实中的失落感,借助“道德斗争”获得存在感。

阿比舍夫同时提醒,应当区分艺术作品与创作者个人立场。历史上的许多伟大人物并非完美,但这并不否定其对人类文明的贡献,用当下标准简单否定历史人物,难免失之偏颇。

危机中的传播机遇

从公共关系角度看,“取消文化”既是风险,也可能成为修复形象的契机。PR专家萨勒塔纳特·阿斯克尔别科娃指出,理性应对网络舆论、正确引导沟通,有助于将批评转化为改进和调整的动力。关键在于情绪管理、舆情监测和有计划的沟通策略。

她认为,哈萨克斯坦的“取消文化”还与传统社会中的伦理观念和“羞耻感”有关。在法律和制度尚未完全发挥作用的情况下,社会有时会通过道德评价来表达态度。这种现象并非哈萨克斯坦独有,其影响程度取决于社会成熟度、公众对制度的信任以及信息素养水平。

结语

总体来看,“取消文化”是当代社会情绪波动与舆论监督交织下的复杂现象。专家普遍认为,若任由情绪主导,它可能加剧对立与不公;但若加以理性引导,也有可能推动反思、修正行为,并促进更成熟的公共对话。关键不在于“取消”本身,而在于社会是否能够在批评与包容之间找到平衡。

【编译:木合塔尔·木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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